第四章 两个新室友，男的（1 / 1）

我的新室友是俩小伙子，一个是房产中介，卖二手房的，高高的个子得有188，每天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，我叫他大张；另一个是建筑设计师，就在隔壁设计院工作，稍微矮一些也有182，我叫他小张，因为他俩都姓张。我住阳面，他俩都住阴面。我们的厨房惨不忍睹，我花了大力气擦洗也无济于事，打算请老家的学生来装修一下，但是我一个月都没什么收入，想想就算了。二张都不做饭，我偶尔炒个菜，有一天想煮西米露，需要不停地搅拌，我接电话的时候让儿子替我，可是锅不稳，他一上手就撒了，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，幸好没撒在他身上。

这厨房这么差劲儿是有原因的，因为这房子的三居室是属于两家的，单位分房的时候，两家分别分了一套半，我住的这一间在阳面最大，属于房东夏大姐，二张住的两间比较小在阴面，属于小张的叔叔，厨房卫生间是公用的，两家人谁也不住这儿，这套房位置好，就在三环边上，南边有六号线，北边有十号线，好歹都能租出去，也就没人管公用的空间了。如今他们都住在别的房子里，这套房子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。这套房子除了厨房和卫生间，没有公用空间了，每天大家回来就回自己的房间呆着。我刚离婚搬出来的时候自己整租了一套两居室，后来花了俩礼拜才分租出去，因为想找个合适的室友，后来租给了一个西班牙男孩儿叫卡洛斯。他也是建筑设计师，不抽烟不喝酒，工作很努力。当时跟他一起看房的是个中国姑娘，我看他们像情侣，可是他们并没说，看完房送走了人还没五分钟，卡洛斯发来短信说他决定租，但是那个姑娘是他女朋友。我说：“我不租给情侣。”开玩笑嘛！我刚离婚，然后眼皮子底下住一对儿，我才不找虐呢。“她不一起住，但是可能偶尔会过来做客，我非常喜欢这套房子，我不做饭，不带朋友回来聚会！”“但是你女朋友一周只能来一次”因为我已经告诉他，我儿子会一周来一次。“好的，没问题。”他回复，“那我们上来交定金吧，我们就在楼下。”“好的。”我觉得我说只允许他女朋友一周来一次的时候，感觉自己像个恶婆婆。我们一起住了两年，最后的几个月卡洛斯的女朋友天天来，但是总是静悄悄的，偶尔我能听见他们俩的笑声，他交房租的时候总会多给两百块钱，说最近女朋友来的比较多，因为她工作有些不顺利，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。虽然是室友，可是生活并无交集，bj的出租房里住着千千万万这样的人吧。

我曾经请朋友来家吃火锅，也邀请了卡洛斯，我想远亲不如近邻，大家熟悉一下，以后互相有个照应。现在的新室友，遇到他们还真难，常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，不过刚搬过来的第二天，大张就被我看光了。我想出去，一开卧室门，见他正光溜溜地站在卫生间门口试水，好在脸朝里，不然很难想象四目相对的场景，不过身材不错！小张没有大张那么忙，他单位就在隔壁，而且他天天泡健身房，也很难见到。但是他是个热情的人，比如我买了书架，他正巧回家看见，于是就帮我把书架装好了。我买了新烤箱，第一炉蛋糕是他烤的，到现在我也没学会怎么把那个戚风蛋糕烤的那么软糯。后来我干脆放弃烤东西了，放手让我儿子去自己瞎琢磨。

大张有个爱好，那就是打游戏，只要周一休息，他就在家打游戏不出门，只吃外卖，然后他会在午夜十二点左右洗衣服。洗衣机在厨房，刚好在我的隔壁，第一次我忍了，我想这是偶然现象，第二次我又忍了，第三次我就忍不了了：“张啊，咱能不能别半夜洗衣服啊，嗡嗡嗡地我睡不着啊！”“好的好的，不好意思啊！”

慢慢地我摸到了新室友的作息规律。大张上班晚，十点左右出门，小张九点以前出门，不过他起床后会在卫生间呆四五十分钟，我于是就比他们起得都早，洗漱之后去公园散步或者去健身房跑步。bj的雾霾还是很严重，刚搬过来的时候有一天我从睡梦中醒来，发现外面天黑乎乎的，看了一下手机八点多，然后就蒙了，不知道身在何处，现在是何时了。对面青年大厦的楼没有了，只能看见前一排楼的窗户，我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，然后想起来，我已经不在哥伦比亚了，我现在在bj。我听听外边的动静，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，小张在洗澡。小张有个外国人的习惯，早上洗澡。我躺着不动，看着灰白的屋顶，和暖气管子上我缠的塑料爬山虎。一睁眼就得去为房租奋斗啊！这个月我又面试了好几家中文学校，最远的都快到簋街了。其中三个学校给我安排了学生，其他学校让我等着。大多数中文老师都是自由职业，在一个学校很少能排满课。我花7块买了一辆自行车，那辆自行车看起来很不结实，像塑料的。可是我不想买新的，因为我已经丢了三辆了。

小张从卫生间出来了，我又等了一会儿，爬起来去卫生间。去卫生间这个事儿得趁早，尤其是在你有两个室友的时候。要是你不趁早，等你非去不可的时候再去，哪儿那么凑巧卫生间就在那儿等你呢？生活就是这样，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，干啥都要趁早，挣钱要趁早，出名要趁早，想见一个人也要趁早因为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