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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3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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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更天时,秦高朋带着马队离开麻阳县城顺河而下,黎明时分他们到了迟墨的老家高村,在张冒的客栈住了下来,目的是想在这里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接上迟墨他俩。早上客栈的店家与秦高朋因插旗的事发生了不愉快,不过好在店家也没执意要他们扯下门头上的镖旗,断定只要迟墨他俩在这个镇子肯定会找上门来的。

秦高朋不顾得罪店家,执意要将镖旗插在客栈的门头,其用意就是让迟墨能够看到,另一层意思就是如果迟墨看不到这杆镖旗,店家因镖旗插在他家门头上定会与马队纠缠,镇子里的人也会议论这事,到时迟墨听到后也会寻上门来。所以店家一再恳求马队把镖旗插在后栋的厢房上,而马队死活不愿这样干,并且已经有了外来马队欺负客栈店家的议论。

客房里的秦高朋尽管如此想着,可他还是为能否碰上迟墨和寒霖的事担心。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,马队出去寻查的人也回了,没有发现迟墨的踪影。马队的人全聚集在秦高朋的房里,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。究竟是留下在高村继续等待几天,还是今天晚上拔营前行的好。其中几位汉子说,迟墨和寒霖都是寒镖头教出的一等一好手,凭他们的伸手,只怕早已离开了麻阳地界,我们这样在高村等下去,只怕是永远都等不到他们的到来。而另两位年纪较小的年轻人,不同意刚才那些人的意见。他们说马队就应该在高村多住几天,假如迟墨他俩躲藏在高村附近,而又得不到镖局来人找寻他们的信息,这样一走,就错过了好的机会了。只有让马队在高村多住几天,把马队歇在客栈的消息散布得更远一些,到时如仍没有他们的消息,马队再离开高村也不迟。

秦高朋听两位年轻人一说,觉得他们说得很在理,于是同大伙商量,怎么把马队住在这里的消息散布得更远一些。

大伙正在你一句我一句议论时,大堂里有了嘈杂声。一胖墩的矮个警察掖下夹着警帽歪斜着身子站在大堂中,用粗暴的嗓门冲大堂里的客栈伙计嚷,要那伙计把马队里的所有人都叫到大堂里来,说是什么警长要查验他们的身份。这胖墩警察嚷嚷完后,打了一声酒嗝,搬了一把椅子在大堂中央坐了下来。店家的伙计那敢违抗这位官爷的旨意,他瞥了眼正在剔牙的胖墩警察,转身朝客房那边走去。伙计连续敲了几间客房的门,又连续重复同样一句话:“客官,到大堂里去,官爷有话要训!”

房内的几个伙计都劝说秦高朋别理这个狗官,但秦高朋有他的想法,他朝伙计们一挥手,带头走出了客房。

马队的六个人都到了客栈的大堂,座在大堂中央的胖墩警察丢掉手上剔牙的牙签,瞪着一双牛眼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。然后摇晃着站起身子,手指马队的伙计,用一副生硬的语气问:“你们是哪个镖局的,都把姓氏名谁统统报来!”

胖墩警察局高高在上的这一作派,严重惹怒了马队的伙计。其中有两名伙计向前走了一步,冲对面的警察:“官爷,没有规矩说镖局每押一趟镖都要向当地的警察所报告吧!”

马队伙计的这副口吻,明显带着对面前警察威严的挑衅。胖墩警察当然不干了,他一拍木椅,粗暴的嗓子像要把客栈的屋顶掀开一样,朝对面的这行人咆哮般怒吼:“别的我不管,这里是老子的地盘!”

秦高朋忙把刚才怒怼警察的伙计拉到身后,然后上前给胖墩警察递了一根纸烟,胖墩警察才稍稍平静一些。正当马队的伙计与胖墩警察吵吵嚷嚷的时候,从大堂左边的雅间里又出来三个警察,他们个个眼睛凶红,走路也是一副醉态的左右摇晃。胖墩警察看到其中一瘦高个子的警察,忙起身迎上前嘴贴那人的耳朵一阵私语,瘦高个警察朝马队的人扫了一眼,用一种高高在上别人难以接受的口气,指着马队中的秦高朋:“你是他们的领头?”

尽管对面问话的警察作派令人作呕,秦高朋还是上前了一步向瘦高个子警察拱手:“回官爷,你好眼力!”

瘦高个警察瞥了眼秦高朋,用脚踢了踢木椅子,慢腾腾地蹲下身,浑圆的大臀严实的盖住木椅。他翘起二郎腿,背靠椅背,前后摇晃。看样子他不急于要向对面站着的人问话,或者说他没有想好怎样向对方发问。但他的目的是十分明确的,怎样才能从这些走南闯北的人中,搜刮来他们想要的东西,既便他们没有任何把柄可抓。瘦高个子警察可能有点喝高了,头一歪一歪,眼睛也是斜斜的瞪着对方。过了一会,他才懒洋洋的迷瞪大眼,朝他面前的秦高朋大喝了一声:“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?”

秦高朋早已看出面前这个醉成草包一样的警察,但还是故作胆怯的样子,一脸的惊愕,就连他的双手在对方发出喝声之后不停地颤抖起来。秦高朋对面前发问人的提问不答,只是吱吱唔唔的哼哈了半天,答不出一个囫囵的句子。嘴里说出的就只一个字:“这,这——”

瘦高个子警察因酒力开始发作,吼完了那一句之后,他便昏昏沉沉地打起了呼噜来。胖墩警察站在木椅背后,摇了摇瘦高个,见他没有反应,忙接着高个警察的问话继续发问:“你们是从哪儿来,又要到哪里去,为何大白天不去赶路而歇在客栈?”

秦高朋扭头看了看身后几位,然后对胖墩警察一笑说,他们是从铜仁押镖而来,昨天到的麻阳县城,准备往辰州去。他还指着身后的一位中年汉子说,他是这趟镖的东家,望官爷高抬贵手,行个方便,等落下的两个伙计一到便立马上路。

秦高朋这样的回答,胖墩警察显然不很满意,他走近马队中的一个年轻人,刷的从那人腰间抽出短刀,在秦高朋眼前晃了晃,“哼”了一声,双眼又瞪着秦高朋,绕秦高朋转了一圈,才将他手里的短刀在高朋面前一晃:“你们就是杀害杨县长的凶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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